罗妹
河滩的,在春潮涨起时,亭亭地立在水中,像水鸟纤细的足,洁净得一尘不染。
它们无忧无虑,在风中舞蹈。水波一轮一轮传送着彼此的悄悄话,并把这快乐散布到很远很远。
风,一阵又一阵,从河滩掠过。而后是雨,大雨或小雨,一场又一场。
芦苇,在风中起伏,在雨中摇摆,在风雨中一节节生长,柔韧而蓬勃。
月下的河滩,一片柔柔的密密的芦荡。像少女羞涩的裙裾,涌动着,试探着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月色在水面上流淌,柔软、空灵、甜润,宛若初恋的梦境。
青色的心事却潜入水底,幽幽的,无法倾诉。
童年的快乐,长大后便会变成淡淡的忧伤,轻声的叹息。
清明
听檐雨,滴破残损的心灵。
无梦的夜,在车流中纷纷退却。
没有岸,漂泊的旅人如何横渡?桃花烂漫的季节,终归是一个遥远的春梦,她不邀寂寞者同行。
绵绵的雨啊,那是谁的愁丝,漫山遍野,湿重苍茫?
远山在涨潮,空谷回声,没有雄鹰的翔翅擦亮天空,只有单纯的野百合,一朵朵快乐地响应着,沿着山坡一直向上,向上。
野菊花在南山下熠熠闪光,似在召唤悠然踱步的思想者。
也许只要一夜冷风,所有泪珠儿都会凝成白霜。可谁又愿意相信,在春天走失的人会被大雪掩埋?
天堂的花朵永远盛开着,那么灿烂地期待着——
旅人归来……
梦境
常常在晨梦中跋涉。半山腰上的家,白墙黑瓦,在雨雾中飘摇。你,正背着生病的我回家……
醒来,疲于周旋城市的生活。思绪,踏碎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,无法联贯,无法完整。
梦中那条回家的路,却总也走不到尽头。你默默前行,疲惫的身躯像一把弯弓,紧绷着我的心弦。仿佛只要一点点声音,世界就会骤然崩断,生命就会在顷刻间烟灭……
梦中的人总是醒着,醒着的人却常常在梦中。我与你,生与死,相隔遥遥,却又近在冥冥。
梦中的你依然年轻,梦着你的我,却在渐渐老去……